CuSO4

APH红色厨/舅男Napollya/俄苏文学/爱老陀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间将不会再有冷圈

“我没有祖国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说完这句话就旁若无人地哭起来。王耀尴尬地坐在他旁边,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僵直了垂在身侧,冷眼看他。这倒不是因为他缺乏同情心,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王耀认识伊万·布拉金斯基有三年,成为好友也至少两年半,他确信自己从来没看到过伊万哭。道理很简单,这人虽然压抑,但是压抑的人反倒不容易哭。这个结论是王耀自己瞎推出来的,毫无逻辑可言,废话,和他这种头脑简单的文科生谈什么狗屁逻辑——但是他也不认为它是错误的。王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非常主观的,他认为伊万·布拉金斯基除了他和一个每天流连于万花丛中的法国人之外没什么朋友,自以为很了解他。这个想法也是有毛病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很少和人主动搭话,要不上课,要不泡图书馆,要不去实验室。他是化学专业的,学习学到走火入魔,经常让王耀想起二战里研究毒气的变态德国化学家。王耀自己也是忙人,能留给他们交流的时间实际上是非常少的,仅仅是他们利用了少的可怜的空闲时间说说话,就给他造成了“交流频繁”这一错觉,“自以为很了解”就真的是“自以为”。

伊万·布拉金斯基向来不太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政治的,他一个苏联人在这种时期去到美国,免不了不受某些人的待见,他自己也不理他们。这人很少流露自己的感情,但是王耀也能感受得到他很爱祖国。没良心的人才不爱自己的祖国。他出生在俄罗斯列宁格勒,介绍自己的国籍时只说自己是苏联人。锤子镰刀旗落下这事儿王耀也是才知道,各大报社疯了似的报道,新闻上不断播放宣判了这个红色国家死刑的讲话,他们学校的新闻社也在校报上刊登消息。伊万·布拉金斯基远离了目光中不怀好意的美国人,极罕见地主动找到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叠校报,大写加粗的标题被揉得像雨后坑坑洼洼的泥地。从未如此失态过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此刻垂着脑袋,两只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反而把眼泪弄得满脸都是。宽阔的后背随着哽咽一抖一抖。

“我再也不是苏联人了。”

评论(3)

热度(81)